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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高梅有几个网址|「老贾观奇」明朝民间最有名的婚外情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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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高梅有几个网址,明朝年间,湖广襄阳府枣阳县有一个商人,姓蒋,名世泽,妻子罗氏早亡,只留下一个儿子,大名叫蒋德,表字兴哥。蒋世泽心疼孩子,又放不下行走广东的生意,只得带兴哥同行作伴。蒋兴哥年纪虽小,却生得眉清目秀,齿白唇红,言辞敏捷,比在家读书的孩子聪明十分。蒋世泽老于世故,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,怕生是非,对外从不说蒋兴哥是自己亲儿子,只说是亡妻罗氏的外甥。

转眼蒋兴哥长到17岁,父亲蒋世泽得了场重病,一命呜呼。本县有个名叫王公的富户,打小与蒋家订下娃娃亲,众亲友央求媒人到王家提亲,一年过后,蒋兴哥祭过父亲灵位,换去粗麻衣服,六礼完备,娶新媳妇过门。这新媳妇是王公最小的女儿,因为是阴历七月七日生的,小名唤做三巧儿。王公先前嫁过的两个女儿,都是出色标致,枣阳县中,人人称羡,还编出四句顺口溜:天下妇人多,王家美色寡。有人娶着她,胜似为驸马。当年蒋世泽就是因为听说本县王公有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,才早早送过财礼,定下他的幼女与自己儿子为婚。如今虽说蒋世泽没了,蒋家生计大不如前,王公心里多少有几分不悦,但定好的亲事,哪有反悔之理?也就顺水推舟,成全一对年轻人。

蒋兴哥早就听说王家女儿样貌出众,娶过门来,果然天生丽质,比她的两个姐姐还要加倍标致。蒋兴哥本就一表人材,又娶了一房漂亮媳妇,两人天造地设,称心如意。暑往寒来,不觉三年守孝已满,忽然想起父亲的那些广东生意,还有许多账目未收,就与妻子三巧儿商量,想南下广东一趟。临行前,三巧儿指着绣楼前的一棵椿树说:“明年这棵树发芽,官人一定要回来呀。”兴哥将祖上留下的珍珠细软都交给三巧儿保管,行前对三巧儿说:“娘子耐心度日,外面轻薄子弟不少,你又生得美貌,平时不要到门前,以免招风惹火。”三巧儿回答:“官人放心,早去早回。”两人洒泪作别。

兴哥一路颠簸到了广东,那些和蒋家旧相识的客商都来见面,提起蒋兴泽都感慨不已,免不了摆酒接风,一连十天半月。兴哥本来身体就单薄,一路上折腾,加之身在异乡难免水土不服,得了疟疾,一夏天没好,秋天还加重了,好容易到了冬天才痊愈,把买卖都耽搁了,眼看着过年回不去。虽然想家,但生意要紧,时间一长,索性放下了。

再说这个三巧儿,自打丈夫走后,果真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。光阴似箭,不觉到了年底,家家户户都在忙年,三巧儿触景伤情,想起在外未归的丈夫,好生凄凉!直到二月初旬,椿树抽芽,仍不见夫君归来。三巧儿想念丈夫,心烦意乱,不觉忘了丈夫临行前的嘱咐,一日几遍,在绣楼上开窗向外探望。

合当出事,就这么开窗扒望,看到一个俊俏后生。此人是徽州(今安徽)新安县人氏,姓陈,名商,小名叫大郎,年方24岁,生得一表人材。陈商也是父母双亡,凑了二三千金本钱,来襄阳做些粮食生意。平时住在城外,偶尔进城,到大市街汪朝奉的当铺捎封家书,这当铺正巧就在蒋家对门。

那天陈商恰好与蒋兴哥穿着很像,三巧儿从窗户向外远远瞧见,还以为丈夫回来了,赶紧揭开窗帘,定睛观看。陈大郎猛一抬头,望见对门楼上有一个年轻少妇,正目不转睛地瞅着自己。三巧儿这时才看清不是丈夫,羞得两颊通红,赶忙把窗帘拉上。再说这个陈大郎,回家后心里始终放不下刚才那个年轻少妇。忽然想起大市街东巷有个卖珠子的薛婆,穿街走巷,能言善辩,或许能帮忙联系。次日起个大早,胡乱梳洗一番,拿了一百两银子、两大锭金子,直接赶到大市街东巷,去敲薛婆家房门。

薛婆刚起来,还蓬着头,听说“徽州陈”三个字,开门迎客。“老身未曾梳洗,失礼了。大官人起得好早!有何贵干?”陈大郎见四下无人,从衣袖里摸出银子,解开布包,摊在桌上,“这一百两白银,干娘先收下,我才敢说。”薛婆心里没底,哪里肯收。大郎说:“莫非嫌少?”又从怀里取出黄灿灿两锭金子,也放在桌上。薛婆满脸堆笑,“大官人休怪,老身一生不曾要别人一厘一毫不明不白的钱财。今日既承大官人吩咐,老身权且收下,若是不能效劳,理当悉数奉还。”大郎道:“我现在着急要寻一件救命之宝,只在这大市街上一个人家才有。”薛婆子笑道:“老身在这条破巷住了二十多年,没听说过这里还有什么宝贝。”大郎接着说:“汪三朝奉当铺对门是何人之宅?”婆子想了一会儿,答道:“这是本地人蒋兴哥的家,他出外做生意,一年多了,只有女眷在家。”大郎道:“我这救命之宝,正要问他女眷借借。”便把椅子挪近到婆子身边,如此这般,诉说心腹事。婆子听罢,连连摇头:“此事太难!蒋兴哥小夫妻情投意合,如胶似漆,如今他虽说出门在外,这小娘子可是足不出户,心无旁骛。况且我和他家素来没什么交往,连这小娘子的面都没正式见过,你刚才赐给我的金银,老身福薄,受用不起。”

陈大郎听薛婆子如此说,赶紧双膝跪下。“我陈商这条性命,都在干娘身上。你一定要想个妙计,做成我的好事。事成之日,另有白金百两相酬。若是推阻,今天我便是个死。”慌得婆子连声应道:“大官人请起,此事一定要从容计议。明日早饭后,咱们相约在汪三朝奉当铺。大官人可多带些银两,我自有道理。”

第二天,大郎穿戴整齐,取了三四百两银子,放在一个大皮匣内,让随从背着,一路来到大市街汪家当铺。不多时,只见薛婆也抱着一个大竹箱子来了。陈大郎假意问道:“箱内何物?”薛婆道:“珠宝首饰,大官人要吗?”陈大郎拎起几串又粗又白的珠子,和一些首饰之类,放在一堆,“这些我都要了。”婆子说:“大官人只怕不肯出大价钱。”陈大郎心领神会,打开大皮匣,把银两白花花地摊开,大声嚷道:“有这些银子,难道买不起你的货?”此时邻居闲人围过来七八个,站在当铺门前看热闹。薛婆子也故意大声说:“老身岂敢小瞧大官人,只要给得价钱公道就好。”两人一边讨价还价,一边大声嚷嚷。

对门王三巧儿听见前面当铺喧嚷,不觉移步推窗偷看,见是卖珠宝首饰的,便分付丫环晴云去叫那婆子。睛云领命,走过街去,把薛婆衣袂一扯,“我家娘请你。”婆子故意问:“是谁家?”晴云道:“对门蒋家。”薛婆子于是把珠宝首饰从陈商那里夺回来,急忙包上,对陈商道:“老身没空与你歪缠!”头也不回,径自跟睛云到对门去了。陈大郎心中暗喜,也收拾银两,回家听信儿。

却说这边晴云领着薛婆上楼,与三巧儿相见。薛婆子仔细看那妇人,心想:“果然标致!怪不得陈大郎意乱情迷,我是男人也要动心。”三巧儿问道:“你老人家尊姓?”婆子道:“老身姓薛,在这里东巷住,与大娘邻里。”三巧儿道:“你方才这些东西,为何不卖?”婆子笑道:“刚才那个客人不识货,还十分啰嗦,老身不愿意做他的生意。”说罢开了箱子,取出几件首饰,递给三巧儿看,三巧儿对婆子说,“果然好货。”薛婆道:“还是大家宝眷,见多识广,比那男子眼力胜过十倍。”三巧儿叫丫环看茶,婆子道:“不打扰了,老身还有件要紧事,这箱子我就锁好暂时放在这里,麻烦帮我看管一下,我去去就来。”三巧儿忙叫睛云送婆子下楼,出门向西去了。

却说三巧儿相中了那几件首饰,专等婆子回来讲价,谁知一连五天也不见人影。到第六天午后,忽然一场大雨,就听砰砰地有人敲门。三巧儿叫晴云去看,只见薛婆衣衫半湿,提个破伞进来,走上楼来给三巧儿道个万福,三巧儿连忙答礼,问道:“这几天您到哪儿去了?”婆子道:“托您的福,我小女儿给我生了个外孙,我去看孩子,留住了几日,今早方回。半路下起雨来,在一个相识人家借了把伞,还是破的,你说倒霉不倒霉!”三巧儿道:“您老人家几个儿女?”婆子道:“只一个儿子,完婚过了,女儿倒有四个,小女儿嫁给徽州朱八朝奉做偏房,就在这北门外开盐店的。”三巧儿道:“你老人家女儿多,不当回事,怎么舍得嫁给异乡人做小老婆?”薛婆子道:“您有所不知,外地人有外地人的好处,虽说是偏房做小,但他大娘子远在家乡,我女儿在这里和正室一样,有奴婢伺候,老身每次去时,他也把我当尊长看待,如今我女儿又给他生了个儿子,更显尊贵了。”三巧儿道:“也是你老人家命好,女儿嫁个好人家。”

说着话,晴云递茶上来,婆子道:“今日雨天没事,老身大胆,敢求大娘的首饰看看。”三巧儿道:“只是一些平常东西,你老人家不要笑话。”于是取出一把钥匙,开了箱笼,拿出来给薛婆看。薛婆边看边夸奖,“大娘有这么多好东西,我那几件,看不上眼了。”三巧儿道:“哪里话,我正要与你老人家谈谈价。”婆子也不还价,只是说:“好东西还得配好主人,老身就是少赚几贯钱,心里也是高兴的。”三巧儿道:“只是我眼下凑不齐钱,只能给一半。等我家官人回来,一并付清,这些天也快回来了。”婆子道:“不急,多等几天不妨事。只是价钱上让这么多,银子一定要足纹的。”三巧儿道:“这也是小事。”便把相中的几件首饰及珠子收起,叫晴云取酒。婆子道:“这怎么好意思?”三巧儿道:“我天天闲着没事,难得你老人家陪我做伴儿唠唠家常,以后没事就经常来坐坐。”婆子道:“多谢大娘错爱,老身家里嘈杂,哪像您这大宅清闲,只是不好意思频频打搅。”三巧儿道:“老人家说哪里话。”

说话间,只见两个丫环轮番走动,摆了两副杯筷餐具,两碗腊鸡,两碗腊肉,两碗鲜鱼,连果碟素菜。婆子道:“太丰盛了!”三巧儿说:“都是现成的。”给婆子斟酒,婆子回敬,两人对坐而饮。原来这三巧儿酒量了得,那婆子也是酒缸里泡大的,两人喝起来,越发投缘,相见恨晚。一直吃到傍晚雨停,婆子作谢要回。三巧儿说:“你老人家再坐一会儿,我将那一半价钱付给你。”婆子道:“天晚了,明天我再来取,连这箱子也不拿去了,省得天黑路滑不好走。”三巧儿道:“也好,明日专门等你。”

婆子作别下楼,取了破伞,出门去了。

却说陈大郎在家里苦等了好些日子,并无音信。见这天下雨,料想薛婆子一定在家,拖泥带水地进城来问消息,偏偏她又不在家。自己一个人到小酒馆里喝了几杯闷酒,又到薛婆家门口打听,人还未回。看看天晚,正准备回家,只见婆子一脸喜色,脚步轻快地走过来。陈大郎迎着薛婆作了揖,问道:“事情如何?”婆子冲他摆摆手:“还早着呐,现在才撒下种子,还没发芽哩。再等五六年,开花结果,才到得了你嘴里。你没事也别在我这儿探头探脑,老娘不是管闲事的。”陈大郎见她有些醉了,只得转身回家。

次日,婆子买了些时新果子、鲜鸡、鱼、肉之类,叫个厨子在家做好,装在两个盒子里,又买了一瓮上好的酽酒,让隔壁小二帮忙挑着,来到蒋家。三巧儿正惦着婆子来,好几次叫晴云开门探望,恰好相遇。三巧儿把婆子当个贵客一般,到楼下迎接。婆子千恩万谢地道了一个福,“今日老身随便备了些水酒,拿来和大娘消遣。”三巧儿道:“倒要你老人家破费,实在不该。”婆子反客为主,叫两个丫环把东西搬上来,摆了一桌子。三巧儿道:“你老人家出手太阔气了,整得这么大扯。”婆子笑道:“小户人家,准备不出什么好东西,不嫌弃就好。”晴云去取酒杯,暖雪点起火炉烫酒,婆子道:“今天是老身略表心意,还请大娘坐在客位。”三巧儿道:“在我家哪能这样?”两人谦让了半天,薛婆还是坐了客席。饮酒中间,婆子问道:“官人出外好长时间了,他怎么忍心撇得下大娘。”三巧儿道:“便是,说一年就回来,不知怎地耽搁了。”婆子道:“依老身说,放下你这般如花似玉的娘子,他就算挣个金山银山也不稀罕。大凡走江湖的人,把客当家,把家当客。比如我第四个女婿宋八朝奉,自从纳了小女为妾,哪里想家?三四年才回老家一趟,住不上一两个月,又回来了。你在家为他苦守,哪晓得他在外边到底怎么样?”三巧儿道:“我家官人倒不是这样的人。”婆子道:“老身只当闲话讲。”当日两人猜谜掷色子行酒令,十分尽兴,婆子喝得酩酊大醉,告别出来。

第三日,同小二来取昨天没来得及收走的家伙什,顺道取了一半首饰钱。三巧儿又留她吃点心。从此以后,薛婆子就以差的那一半珠宝首饰钱为由,不时行走。这婆子俐齿伶牙,能言快语,不但讨三巧儿喜欢,还与那两个丫环也打成一片,蒋家上上下下都喜欢她。三巧儿一天不见她来,便觉寂寞,叫家人认了薛婆家,早晚常去请她,益发来得勤了。却说陈大郎这边几次三番询问消息,薛婆只回言为时尚早。转眼到了五月中旬,天气渐渐炎热起来。婆子在三巧儿面前,偶然说起自家窄小,又是朝西的房子,夏天最难熬,哪里比得上三巧儿家这楼上宽敞风凉。三巧儿道:“你老人家要是能撇得下家里,在我家过夜也好。”婆子:“好是好,只怕官人回来。”三巧儿道:“他就算回来,也不会是半夜三更。”婆子道:“只要大娘不嫌弃,老身今晚就取铺盖过来,与大娘作伴,怎么样?”三巧儿道:“铺盖我这里应有尽有,也不用回去拿。你老人家回复家里一声,索性在此过一夏天再回家去住好不?”婆子于是真回家对儿子媳妇说了,只带个梳妆匣儿过来。三巧儿指着床前一个小小藤榻儿,对薛婆子说:“你就睡这里吧,咱两个亲近些,夜间睡不着也好唠唠嗑儿。”

从此,婆子白天出去串街走巷做买卖,晚上便到蒋家歇宿。夜间两人絮絮叨叨,你问我答,薛婆子把街坊邻里家庭隐私,尽情对三巧儿叙述。有时借着酒劲儿,还说起自己年轻时偷人养汉的许多情事,勾动那妇人的春心。

光阴迅速,转眼到了七月初七,正是三巧儿的生日。婆子清早准备下两盘盒礼,为三巧儿庆生。三巧儿称谢,要留她吃面。婆子道:“老身今日还得出去瞎忙活,晚上回来陪大娘,看牛郎织女相会。”

出了巷子没走几步,正遇着陈大郎。路上不好讲话,婆子随陈大郎到巷里僻静处。陈大郎皱着双眉埋怨道:“干娘,你倒不紧不慢!春去夏来,如今都立过秋了。你今天说时候尚早,明日也说时候尚早,却不知道我这边度日如年。再耽搁些日子,他丈夫回来,此事便付之东流,却不活活害死我了!到了阴间我少不得与你索命。”婆子道:“瞧你那猴急的样子,老身正要去请你,来得正好。此事成与不成,就在今晚,必须依我吩咐,如此这般。”陈大郎点头赞道:“好计,好计!事成之后,定当厚报。”说罢,欣然而去。

这天午后下起细雨,到晚上也没有星月。婆子黑暗里领着陈大郎埋伏在三巧儿家门口儿,自己去敲门。晴云点着纸灯笼,开门出来。婆子故意把衣袖一抖说:“刚才掉了一条手帕,姐姐,麻烦你帮我找找。”晴云便把灯向门外街上照去,婆子逮住空子,招呼陈大郎溜进门来,让他在楼梯背后潜伏着。安排妥当,对晴云叫道:“找到了,在我袖里。”晴云道:“恰好火也没了,我再去点个火来给你照亮。”婆子道:“走熟的路,不用点亮。”于是两人摸黑上了楼。三巧儿问道:“你刚才没了什么东西?”婆子从袖子里抽出一个小手帕,“就是这个东西,虽然不值什么钱,是一个北京客人送我的,礼轻人意重。”三巧儿取笑道:“是你老相好送的信物吧?”婆子笑答:“差不多。”当夜两人耍笑饮酒。婆子道:“今天过节,酒还多着呐,何不赏赐给下人一些,让大家一起热闹热闹。”三巧儿于是叫丫环拿下去四碗菜、两壶酒,吩咐给几个做饭烧火的下人,大家高高兴兴吃喝一通,各去歇息不提。

再说婆子饮酒中没话找话地问:“官人多长时间没回家了?”三巧儿道:“算来一年半了。”婆子道:“牛郎织女,也是一年一会,你比他们还多隔了半年。常言道:一品官,二品客。出门做生意的哪一处没有风花雪月?只苦了家中的娘子。”三巧儿叹了口气,低头不语。婆子道:“是老身多嘴了。今夜七夕佳期,只该饮酒作乐,不该说这些伤心的话题。”说罢,便斟酒去劝那妇人。约莫半酣,婆子又倒酒给旁边伺候局的两个丫环,说道:“这是牛郎织女的喜酒,你俩今天也多喝几杯,日后嫁个恩爱的老公,寸步不离。”两个丫环被缠不过,勉强喝了,眼瞅着不胜酒力,东倒西歪。三巧儿便吩咐关了楼门,让两个丫环到隔壁先睡。

正说话间,只见一个飞蛾在灯上打转,婆子故意用扇子一扑,灯灭了,于是叫道:“啊呀!老身再去点灯来。”便趁下楼点灯之机去开楼门,陈大郎在楼梯下等候多时,婆子摸黑引着陈大郎悄悄上楼,故意对三巧儿说,“夜深了,厨下火种都熄了,怎么办?”三巧儿道:“我点灯睡惯了,这黑魆魆地,好不怕人!”婆子道:“没关系,老身和你睡一个床怎么样?”三巧儿应道:“也好。”婆子道:“大娘,你先上床,我关了门就来。”三巧儿先脱了衣服,摸黑上床去了,“你老人家也快点儿。”婆子应道:“就来了。”却把陈大郎拖上来,赤条条地上了三巧儿的床。三巧儿摸着身子,奇怪道:“你老人家这么大年纪,身上怎么这般光滑!”那人也不答言,钻进被里就抱着妇人亲嘴,三巧儿发现异样,但已身不由己,再加上多喝了几杯酒,有些醉意,迷迷糊糊就着了道,任凭他轻薄。

事毕,三巧儿方才问道:“你是谁?”陈大郎于是把楼下相逢,心生爱慕,央求薛婆用计,细细说了:“今晚遂了心愿,死也瞑目了。”婆子走到床间,说道:“不是老身大胆,你两个也是宿世姻缘。”三巧儿道:“事已如此,万一我丈夫知道,怎么办好?”婆子道:“此事你知我知,只要堵住晴云、暖雪两个丫头的嘴,再有谁人泄露?”三巧儿见事已至此,也顾不得许多了,只得听薛婆子安排。天色将明,婆子催促陈大郎起身,送他出门。自此几乎每天晚上,或是婆子同来,或是陈大郎自己来。两个丫环被婆子甜言蜜语哄着,又拿狠话吓着,三巧儿偶尔再赏她俩几件衣服,陈大郎也不时把些零碎银子给她们买水果点心吃,自是欢欢喜喜,成了一伙。夜里来早晨去,出入都是两个丫环迎送。陈大郎为讨好三巧儿,不时地送她好衣服、好首饰,又替她还了欠下婆子的另一半首饰钱。又将一百两银子谢了婆子。如此往来半年有余,花了也有一千两银子。三巧儿也零零散散给了那婆子价值三十多两银子的东西。婆子只为图这些不义之财,哪还顾得上礼义廉耻。

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。就这样过了十五元宵夜,又到清明三月天。陈大郎此时想起蹉跎了多时的生意,大半年也没回家了。某夜与妇人幽会后提及,三巧儿竟有些不舍。情愿收拾些细软财物,跟随陈大郎私奔,做长久夫妻。陈大郎道:“这个万万使不得。我们交往的事,薛婆一清二楚。就是我在城外的房东吕公,见我每夜进城,难道没有疑惑?况且客船上人多嘴杂,肯定瞒不住,两个丫环又带不走。咱俩要这样跑了,你丈夫回来,问清根由,怎么能善罢甘休?娘子权且耐心,我找个僻静住处,过一段时间回来,悄悄和你通信儿,咱们再走,神不知鬼不觉,岂不安稳?“

妇人道:“万一你一去不回,我可怎么办?”陈大郎当即呼天指地发起誓来。妇人道:“既然你一片真心,奴家也决不相负。你回到家乡,一定托人捎封书信给薛婆,也教奴家放心。”陈大郎应允,“这是自然,不消吩咐。”

又过几日,陈大郎雇下船只,装载粮食货物完毕,又来与三巧儿作别。到五更起身,妇人打开珠宝箱,取出一件宝贝,递给陈大郎道:“这件珍珠衫儿,是蒋门祖传之物,暑天穿了它,清凉透骨。奴家把这个给你做个记念,穿上它,就如同奴家跟你身体相贴一般。”三巧儿亲手给陈大郎穿上珍珠衫儿,叫丫环开门,她亲自送情郎,再三珍重道别。

陈大郎对这件珍珠衫爱如至宝,每天贴身穿着,就是夜间睡觉时脱下,也要放在被窝中。大约两个月,船行到苏州府枫桥地界。这枫桥是南北往来客商聚集之地,一日,陈大郎参加同乡商人的酒会,席上遇到一位襄阳客人,长得风流标致。此人不是别人,正是蒋兴哥。原来兴哥在广东贩了些珍珠、玳瑁、苏木、沉香之类,搭伴起身回乡。同伴提议,先到苏州发卖。兴哥早就听说“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”,是买卖人必到的大码头,虽然归心似箭,但想也不差这十天半月。因为在外一直隐瞒姓罗,大家都称他为罗小官人,陈大郎做梦也想不到眼前人就是三巧儿的夫君。两人萍水相逢,年貌相当,谈吐投缘,遂成知己,不时会面。

兴哥卖完货物,讨完了客账,准备动身返乡,来到陈大郎寓所作别。大郎置酒,促膝谈心。此时已是五月下旬,天气炎热。两人就都把外衣脱了,陈大郎露出珍珠衫来。兴哥一看是自家东西,心中惊骇,又不好直接相认,只不住夸奖这衣服真好看。陈大郎仗着和罗小官人相熟,又多喝了几杯酒,便问道:“贵县大市街有个蒋兴哥家,罗兄知道吗?”兴哥佯装镇定,“在下出外的时候多,倒听邻里说有这么一个人,并不认识,陈兄为何问起他?”陈大郎道:“不瞒兄长说,小弟与他有些瓜葛。”便把与三巧儿相好的事,从头到尾倾诉一遍。“此衫就是她赠我的信物。兄长这

次回家,小弟有封书信,还要麻烦你,明日一大早我就送到你处。”兴哥口里答应,心中翻江倒海,“有这等事!现在有珍珠衫为证,显然这小子不是瞎说。”当下推说难受,急急起身别去。

回到住处,越想越气,越气越想,觉是睡不着了,连夜收拾,一大早就上船要走。只见岸上一个人气喘吁吁赶来,却是陈大郎。亲手把书信外加一大包东西,递给兴哥,叮嘱他千万捎到。等陈大郎走后,兴哥打开包裹细看,见信封上写道:“此书烦寄大市街东巷薛妈妈家。”兴哥把包裹扯开,却是八尺多长一条桃红绉纱汗巾,又有一个纸糊的长匣儿,内有羊脂玉凤头簪一根。信上写道:“微物二件,烦干娘转寄心爱娘子三巧儿亲收,聊表记念。相会之期,准在来春。珍重,珍重。”兴哥大怒,把书信撕得粉碎,扔到河中;拎起玉簪在船板上一摔,折成段。转念又想:“我好糊涂!留做个见证也好。”便捡起摔成两半的簪子,连同汗巾,胡乱包起来,催促开船。

却说兴哥急急赶回家乡,远远望见自家大门,不觉掉下泪来。想当初夫妻何等恩爱,只为贪图蝇头小利,撇下妻子年纪轻轻在家独守,弄出这场丑事来,如今追悔莫及!进得家门,少不得忍住了气,勉强相见。三巧儿作贼心虚,满心惭愧,两人生分了不少。兴哥搬完行李,借口要去看看丈人、丈母,却又回船上住了一晚。次日一大早回家,对三巧儿说:“你爹娘都病了,还挺严重,昨晚我住在他们家看了一夜。他俩牵挂你,想见你一面。我已雇了轿子,就在门口,你赶紧回去,我随后就来。”三巧儿听说爹娘生病,如何不慌?叫个老妈子跟着,上轿就走。兴哥偷偷叫住那个老妈子,从袖中掏出一封书信及一个小包裹,嘱咐她偷偷交与丈人王公:“送过书信,你就随轿回来。”

却说三巧儿回家,见爹娘身体都好好的,大吃一惊。王公见女儿突然回来,也惊讶万分。再看那老妈子转交的书信,却是休书一封。“立休书人蒋德,系襄阳府枣阳县人。自幼凭媒聘定王氏为妻。谁想过门之后,本妇多有过失,正符合‘七出之条’。因念夫妻之情,不忍明言,情愿退还本宗,听凭改嫁,并无异言,休书是实。成化二年 月 日,手掌为记。”随书还包着一条桃红汗巾,一枝折成两半的羊脂玉凤头簪。王公大惊失色,连忙叫过来女儿询问缘故。三巧儿听说丈夫把她休了,心知事败,一言不发,只是啼哭。王公气忿不已,来到女婿家追问。蒋兴哥道:“丈人在上,小婿不敢多讲。我家有祖传珍珠衫一件,原本交您女儿收藏,你只问她如今在不在。”王公忙转身回家问女儿,三巧儿听问到了关键,羞得满脸通红,更开不了口。王公只得把休书和汗巾、簪子都给妻子收好,叫她慢慢安慰女儿,再问个明白。

王公心中憋闷,到邻居家串门闲聊去了。这边妈妈见女儿哭得两眼红肿,生怕哭坏身子,就到厨房去暖酒,想给女儿消愁。三巧儿在房中独坐,想着珍珠衫之事泄露,百思不得其解!这汗巾、簪子,又不知是从哪里来的。沉吟了半晌:“我晓得了,这折簪是镜破钗分之意;这条汗巾,分明叫我悬梁自尽。他念夫妻之情,不忍明言,是要成全我。是我做得不对,负了丈夫恩情。不如缢死,倒也干净。”于是把椅子垫高,将汗巾兜在房梁上,就欲自缢。赶巧妈妈暖了一壶酒走进房来,扔下酒壶,上前拖拽。娘儿俩跌做一团,妈妈扶起女儿,说道:“你怎么能寻短见!二十多岁的人,一朵花还没开足,别说你丈夫还有回心转意的日子,就算真把你休了,凭你的容貌,怕没人要你?”王公回家,听说女儿寻死,也劝了她一番,又嘱咐妻子用心提防。过了数日,三巧儿见母亲看得紧,也放下了自杀念头,慢慢自己也想开了。

再说蒋兴哥在家里越想越气,拿两条绳索,将晴云、暖雪捆绑起来拷问。那俩丫头吃打不过,从头至尾,如此这般都招了。第二天,蒋兴哥领了一伙人,赶到薛婆家,打得婆子跪地求饶,就差拆了她家房子。薛婆情知自己不是,也不敢报官。兴哥回去找个牙婆,将两个丫头都卖了。楼上细软箱笼,大小共十六只,写上三十二条封皮,打叉封了。

却说南京有个名叫吴杰的进士,被派往广东潮阳县任知县。走水路上任,打从襄阳经过。不曾带家小,有心要择一美妾。一路看了不少,都不中意。听说这里枣阳县王公的女儿,有名的漂亮,被休回家,便拿出五十金财礼,央求媒人提亲。王公倒也愿意,只怕前女婿有想法,于是亲到蒋家,与兴哥说。哪知兴哥并不阻挡,临嫁之夜,兴哥雇了人,将楼上十六个箱笼,送到吴知县船上,给三巧儿当嫁妆。三巧儿心里过意不去,旁人听说这事,有夸兴哥做人忠厚的,也有笑他痴呆的,还有骂他没志气的。

陈大郎在苏州卖完货,回到家,一心只想着三巧儿。早晚看着珍珠衫,长吁短叹。老婆平氏见这衫儿来得蹊跷,等丈夫睡着,悄悄偷走,藏在天花板上。陈大郎早起要穿时,不见了衫儿,向老婆追问,平氏就不说。急得陈大郎脾气大发,翻箱倒柜,又破口大骂起老婆来。闹吵了两三日,陈大郎心烦意乱,收拾银两,带个小仆,再往襄阳而来。谁知将近枣阳,遇到一伙江洋大盗,将钱全部劫掠,小仆也被杀了。陈商跑到船梢舵上伏着,捡条性命。来到枣阳城外原先房东吕公家,说了遭遇强盗的事,又道:“如今要央求城里卖珠子的薛婆,到一个相识人家借些本钱。”吕公说:“大郎还不知道吧,那婆子因为勾引蒋兴哥老婆,做了些丑事。兴哥回来,问老婆讨什么‘珍珠衫’,当时就休了妻,如今那妇人转嫁给南京吴进士做二房了。薛婆子被蒋家打得抱头鼠窜,在此地呆不下去,搬在邻县去了。”陈大郎闻听,好似一桶冷水从头淋到脚。这一惊非同小可,当夜发寒发热,害起病来,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。好不容易打熬起精神,写了家书一封,求吕公捎信给家里,取些盘缠,亲人前来。

话说平氏拆开家信,果然是丈夫笔迹,便与父亲平老朝奉商议,收拾细软家私,请父亲作伴,雇条船赶往襄阳。到了京口,平老朝奉旧病复发,又被送回家。平氏只身继续赶路,来到枣阳城外,问到了吕家。哪成想十天前陈大郎已一命呜呼,吕公胡乱花点钱,将就入殓。平氏当时哭倒在地,良久方醒。

吕公隔壁有个张七嫂,是个热心人,听到平氏啼哭,过来劝解。张七嫂道:“死的没福去了,活的还要做人,你后面日子还长呢。老身倒有一策,不如趁现在年轻美貌,再寻个好主,得些财礼,先买块土葬了丈夫,终身又有所托,岂不两全其美?”平氏见她说得在理,沉吟了一会儿,叹口气道:“罢,奴家卖身葬夫,旁人也没啥笑话的。”

原来这张七嫂受蒋兴哥之托,帮他访一门好亲事。因为前妻三巧儿出色标致,别的条件都好说,就要找个美貌的。那平氏容貌,虽不及三巧儿,但也相差不多,论起手脚伶俐,胸中泾渭,又胜似她。张七嫂次日进城,与蒋兴哥说了,兴哥十分满意。却说平氏送了丈夫灵柩入土,祭奠完毕,大哭一场。蒋家送衣饰过来,迎娶过门。蒋兴哥见平氏出身大户,举止端庄,十分敬重。

一天外出回来,见平氏正整理衣箱,内有珍珠衫一件。兴哥大惊,问道:“此衫从何而来?”平氏说:“这衫儿来得跷蹊。”便把前夫之事叙述一遍。又说道:“前几天艰难时,好几次想把它典卖,只愁来历不明,怕惹出是非,没敢显露。奴家至今不知这衣服到底是什么来历。”兴哥道:“你前夫是不是叫陈商?“平氏道:“正是。”蒋兴哥把舌头一伸,冲天合掌:“如此说来,天理昭彰,报应不爽啊!”于是便把这件珍珠衫的前因后果告诉平氏。平氏听罢,感慨不已,从此两人恩爱非常,如同原配。

(老贾改写自《喻世明言 蒋兴哥重会珍珠衫》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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